县级财政 · 人 · 财 · 事 · 权 · 单县深挖

曹县的人、财、事、权

汉服卖出 120 亿,林木加工破 1000 亿,棺木占了日本市场 —— 而它的财政自给率是 36.84%,几乎正好是全国县级的平均水平。钱在产业里流,不进财政。

山东菏泽 · 单县深挖 文本 / 评级 / 报道 / 存疑 四级标注 数据截止 2026-09-30

总纲

曹县是本章节的第六个成员,也是第一个「单县深挖」。前面五篇各自握有一些权力:明代皇帝能改名目、系族实控人能调结构、平台能改规则、医保局能重定价,而县级什么都不能 —— 这一点县篇已经写过。曹县篇不再重复那一层,它问一个更小的问题:

  • 问一个县的产业做到了全国第一,为什么财政上还是没钱?
  • 答因为产值和税不是一回事,而真正撑住它账面的收入,是土地。

先看反差。曹县公开可查的产业成绩:

  • 汉服 —— 2024 年销售额突破 120 亿元,占全国同类市场 50% 以上;企业 2500 多家、网店约 1.5 万个、从业者近 10 万人。报道
  • 林木加工 —— 年产值突破 1000 亿元,形成「一园、两核、多区」格局;全国唯一的木制品跨境电商产业带。报道
  • 棺木 —— 1980 年代起承接日本市场的劳动密集型加工转移,日本市场与中国市场(占六七成)。报道
  • 演出服 —— 大集镇承包淘宝约 70% 的演出服,32 个行政村连续 4 年全部入选「中国淘宝村」。报道

再看财政。2025 年曹县一般公共预算收入 29.52 亿元,政府性基金收入 37.18 亿元,财政自给率 36.84%。评级

36.84% 这个数字本身不刺眼 —— 刺眼的是它和另一个数字几乎相等:西南财经大学《2025 省市县财政状况报告》测算的全国县级平均财政自给率约 38%(2774 个县级地区,2024 年)。报道

也就是说:一个产业名声全国第一的县,财政自给率就是全国县级的平均水平。曹县不是弱县,它是最典型的县 —— 而正因为典型,它比任何一个极端案例都更能说明一件事:县域产业的繁荣,和县域财政的强弱,是两套账。

本篇要拆的就是这两套账之间那道缝。拆开来会看到三件事:

  1. 曹县的收入底盘其实是土地,不是产业 —— 政府性基金收入常年是一般公共预算收入的 1.3 到 1.9 倍,比县篇里被视为「押土地」的金堂县还高。
  2. 它的城投(曹县商都投资)过去两年在缩表,不是扩张。但缩表的方式不是变健康了,是停止新增融资、把资产里的现金榨出来还债 —— 货币资金从 3.72 亿降到 0.21 亿。
  3. 它获得政府支持的方式,和县篇那三个县换了科目:别人是利润表上的「政府补助」(占利润 60% 以上),它是现金流量表上的「收到其他与经营活动有关的现金」(占流入 51%)。同一件事,换个位置就看不见了。

与明代篇的对话在这里延续县篇的版本:明代的问题是账被冻住,县级的问题是账一直在赌。曹县这一篇补上的是第三句 —— 赌赢了的那个县,账上也未必有赢来的钱。

四级标注说明

承接《人 · 财 · 事 · 权》框架与县篇的分级。曹县的材料结构是:财政数据来自评级报告,人口与收支明细来自统计公报,产业成绩来自媒体报道。

  • 文本 —— 一级。统计公报、预算执行报告、部门文件、审计工作报告。
  • 评级 —— 也在一级,需单独说明:东方金诚《曹县商都投资有限公司主体及「19 商都绿色债/G19 商都 1」2026 年度跟踪评级报告》(评级日 2026-06-03)。本篇的县域财政数据与城投财务数据均出自这一份报告,口径统一、可与其他县横排;但它由发行人付费。
  • 报道 —— 二级。权威媒体报道与整理。本篇的产业数据全部属于这一级,且其中一部分是受访者自述。
  • 存疑 —— 三级。口径互相矛盾、或本报告未能核实。第六节专门处理产业数据的口径问题。

一 · 财:产业的名气,财政的底盘

这一节要回答的是一道简单的算术题:120 亿的汉服销售额,为什么换不来一个体面的财政自给率。

本章结论

曹县的收入底盘不是产业,是土地。政府性基金收入与一般公共预算收入之比三年是 174% / 187% / 126% —— 比县篇里被视为「押土地」的金堂县(99% / 85% / 69%)还高。

而它的自给率 35.85% → 36.48% → 36.84%,三年只挪了一个百分点,几乎正好是全国县级平均。这不是治理问题,是结构问题:收入端在涨,涨的那部分随时会退。

指标 2022 2023 2024 2025
一般公共预算收入 26.1 亿 27.75 亿 28.75 亿 29.52 亿
其中:税收收入 16.1 亿 19.2 亿 18.73 亿 —
其中:非税收入 9.9 亿 8.5 亿 10.02 亿 —
税收占比 61.9% 69.3% 65.2% —
政府性基金收入 — 48.24 亿 53.65 亿 37.18 亿
基金 ÷ 一般公共预算收入 — 174% 187% 126%
财政自给率 — 35.85% 36.48% 36.84%
GDP 总量 546.3 亿 582.04 亿 627.77 亿 —

口径:一般公共预算收入 2022 年为 26.1 亿元(统计公报原文「26.1 亿元」)、2023 年统计公报作 27.7 亿元、评级报告作 27.75 亿元,两者为同一数的不同舍入。税收、非税、税收占比出自 2022 / 2023 / 2024 年统计公报(2025 年统计公报未获取到财政分项)。政府性基金收入、财政自给率、GDP 出自东方金诚 2026 年度跟踪评级报告。财政自给率 = 一般公共预算收入 ÷ 一般公共预算支出,与县篇口径一致,可直接横排。

三道缝:产值、税、财政

2022 — 2025

第一道缝:产值不等于税

汉服 2024 年销售额 120 亿元。报道同期曹县一般公共预算收入 28.75 亿元,其中税收 18.73 亿元。文本

拿这两个数直接比是不成立的 —— 销售额不是增加值,也不该全额进税。但方向可以看:产业里的每一道环节,能落到县财政的部分取决于它在哪个纳税人类型上。曹县的产业形态是小微企业与个体经营高度密集:演出服、汉服、木制品工艺品都是低门槛、短链条、家庭作坊式生产,多数落在一众小规模纳税人上。

这不是曹县独有的问题,而是县域产业的通例:越是「人人可参与」的产业,越难形成集中的税源。汉服让十万人有活干,但十万人分属两千多家企业、上万个网店,税收就在这个分散度里被摊薄了。

本报告不做归因证明。「产业形态导致税收分散」是一个结构判断,不是本报告能用公开数据验证的因果结论。可确证的是两个事实:产业规模极大,而税收收入在收入增长中没有同向上升。中间的具体机制(免征额、核定征收、征管口径、现金交易比例),需要税务部门的行业数据才能定量 —— 本报告没有拿到。

第二道缝:税收和非税在互相替补

把三年拆开看,方向不是一路向下的,但更值得注意的是交替:

项目20232024
税收收入19.2 亿,同比 +19.3%18.73 亿,同比 −2.6%
非税收入8.5 亿,同比 −14.3%10.02 亿,同比 +26.9%
税收占比69.3%(升)65.2%(降)

2023 年是税收大涨、非税收缩;2024 年掉头 —— 税收转跌,非税补上。文本两年合起来,一般公共预算收入从 27.75 亿爬到 28.75 亿,只增了 3.6%,而内部换了两次手。

一处对不上的同比:非税 2024 年 10.02 亿对表内 2023 年 8.5 亿是 +17.9%,而公报载明的同比为 +26.9% —— 两个数只有在公报按可比基数(口径调整后的 2023 年非税)计算增速时才能同时成立。本报告未拿到可比基数明细,故两数并列照录,不做取舍。

非税收入是县里自己能动的部分(行政事业性收费、罚没收入、专项收入、国有资源资产盘活)。当它在一个县的一般公共预算收入里占到 35% 上下,就说明这个县的收入弹性主要来自「盘活」而不是「增长」。文本

第三道缝(最要紧的一道):底盘是土地,而且在退

曹县的一般公共预算收入三年来一直在涨(26.1 → 29.52 亿),看起来稳健。但如果把政府性基金收入并排放在一起,形状就变了:

年度一般公共预算收入政府性基金收入基金 ÷ 一般
202327.75 亿48.24 亿174%
202428.75 亿53.65 亿187%
202529.52 亿37.18 亿126%

政府性基金收入连续两年接近一般公共预算收入的两倍。而政府性基金收入的主体是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入 —— 也就是说,曹县账上真正灵活的那部分钱,一直来自土地,不是产业。评级

然后看 2025 年:53.65 亿 → 37.18 亿,同比 −30.7%。评级而它在同一份报告里的自给率反而从 36.48% 升到 36.84% —— 因为自给率的分子只有一般公共预算收入,不含基金。

这就是县篇那条结论的第二个例证。县篇发现「自给率低 ≠ 财政不健康」;曹县给出镜像的一面:自给率稳,也不代表收入稳。曹县的自给率三年只动了不到一个百分点,而同期它的政府性基金收入掉了三成。指标没动,是因为这个指标根本不看那一块。

把这个观察与县篇的三个县放在一起,会得到一个不太舒服的结论:本报告拿到数据的四个县没有一个不靠土地。金堂 69%—99%,公安 95%—163%,曹县 126%—187%,仁怀 2024 年基金收入同比 −41%。「押什么」的差别在税那一侧,「靠什么」的答案在基金那一侧几乎是同一个。(详见第五节)

人均财政:把名气放进去比一次

产业规模最终要有办法落到人头上才能比较。用「一般公共预算收入 ÷ 常住人口」做一个粗略的人均财政能力:

县一般公共预算收入常住人口元 / 人
仁怀市115.17 亿(2023)66.12 万 202417,418
金堂县51.11 亿(2024)81.01 万 20246,309
公安县16.24 亿(2023)72.69 万 20242,234
曹县28.75 亿(2024)132.35 万 20242,172

曹县的人均财政能力是 2,172 元,与公安县的 2,234 元基本相等 —— 而曹县的产业名气是公安县的几倍不止。仁怀是曹县的 8 倍。

口径说明:常住人口一律取各县可核实的最近一年(仁怀、金堂、公安、曹县均取 2024 年末值 —— 金堂为 81.01 万,与县篇一致),收入则取各县最近可核实年(金堂、曹县为 2024,仁怀、公安为 2023)—— 所以人口是同年的,收入不全是。仁怀与公安用 2023 年收入除 2024 年人口,会略微低估;要完全对齐需 2024 年收入,本报告未获取到。这组数只能看数量级,不能当精确排名。

即便如此,落差的行状是清楚的:2,172 与 2,234 落在同一档,而金堂高出近 3 倍、仁怀高出 8 倍 —— 这个差距远大于年份错位能解释的范围。

来源:东方金诚《曹县商都投资有限公司主体及「19 商都绿色债/G19 商都 1」2026 年度跟踪评级报告》(2026-06-03)· 曹县 2022 / 2023 / 2024 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 · 新华网、人民网、界面新闻关于曹县汉服与林木产业的报道 · 西南财经大学《2025 省市县财政状况报告》(经媒体报道)

二 · 权:一个财政省管县,和它换不来的一件事

曹县在「权」这一维上比县篇的三个县多一层身份 —— 它是山东省的财政省直管县。这一层值得写,因为它恰好能说明「权」的边界在哪里。

本章结论

曹县 2010 年成为山东省财政省直管县试点:市级不再参与曹县收入分成,省财政厅直接与曹县体制结算,中央和省的补助资金由省财政直接拨付到县。文本这确实改变了一件事 —— 钱从哪来,中间少了一层。

但它没有改变另一件事:县仍然不能自己发债。省直管改的是结算层级,不是举债权限。

省直管改了什么,没改什么

2010 — 2025

改了的:结算层级

曹县年鉴对这项试点的表述很具体:2010 年,曹县成为财政省直管县试点县,市级不再参与曹县收入分成,省厅直接与曹县进行体制结算,中央和省对各县的补助资金由省财政直接拨付到县,实现「信息直通、项目直报、资金直达」。文本

另据跟踪评级报告:曹县是山东省首批 20 个省管县之一。评级

这是一层实实在在的差别:转移支付少过一道手、收入分成少分一层。对一个人口 130 多万、自给率只有 37% 的县来说,这一层的意义不小。

没改的:举债权

县篇已经逐条引用过法律文本,此处不重复,只列结论:专项债券的发行主体是省,市县级政府确需发行的,由省级政府统一发行并转贷;债务总限额由国务院确定并报全国人大批准,财政部在限额内提出分地区方案逐级下达。

财政省直管县把「市」这一层从结算链条里拿掉了,但「省」和「中央」两层都还在,而这两层恰好是决定举债额度和税率的地方。曹县能更直接地跟省里结账,但不能因此多借一分钱。

这不是文字游戏,有账面印证:曹县商都投资在 2025 年末已获银行等多家金融机构综合授信 84.63 亿元,全部使用完毕;无在手未发行债券批文。评级(详见第四节)

一个能看出「权」在哪里的细节

跟踪评级报告披露了曹县商都的评级模型结果:个体信用状况(BCA)为 a,经外部支持调整 3 个子级后,最终主体信用等级才是 AA。评级

这句话的信息量在于:如果没有外部支持,这家公司本身的信用水平是 a,不是 AA。跨 3 个子级不是小事 —— 在这个评级体系里,它意味着最终的信用等级有一大半不由公司自身决定,而由它和政府的绑定的紧密程度决定。

而这份「外部支持」是双向的:曹县商都承担曹县基础设施和安置房建设,业务具有区域专营性;同时它的债务负担、资本支出压力也一并压在县上。评级报告把两边都写了 —— 优势一栏写「在财政补贴等方面继续得到股东及相关各方的支持」,关注一栏写「全部债务规模仍然较大,债务负担较重」。评级

换成框架的话说:县级不是没有「权」,是没有可以拒绝的「权」。它有权决定自己承担什么,没有权决定这些事的规模由谁定。

来源:曹县年鉴(2010—2013)第一类财政条目 · 东方金诚 2026 年度跟踪评级报告 · 《中华人民共和国预算法》· 财政部《地方政府专项债务预算管理办法》· 财政部《关于对地方政府债务实行限额管理的实施意见》(财预〔2015〕225 号)

三 · 人:生得多,走得更多

这是曹县篇对整套框架最有用的一节。它提供了一个别的县给不了的样本:把「不生」和「留不住」分开看。

本章结论

曹县 2024 年出生 11899 人、死亡 8962 人,自然增加 +2937 人,自然增长率 +1.7‰。

而同年常住人口从 135.26 万降到 132.35 万,少了 2.91 万人。两者相减,一年净流出约 3.2 万人。

这组数字把两件事拆开了:曹县的人在生 —— 只是留不住。

指标20232024
户籍人口168.9586 万168.74 万
常住人口135.26 万132.35 万
户籍 − 常住33.70 万36.39 万
出生 / 死亡12622 / 1040411899 / 8962
人口自然增长率+0.4‰+1.7‰
常住人口城镇化率—46.82%

口径:出自曹县 2023 / 2024 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2024 年「户籍 − 常住」的绝对值与两个数之差存在 0.03 万的舍入误差(168.74 − 132.35 = 36.39)。净流出为常住人口变化与自然增加的差值推算,本报告未在官方文本中核实到「净流出」这一表述本身。另有一处必须标注的口径问题(与县篇仁怀 2023 年同型):2023 年公报自身凑不平 —— 出生 12622 − 死亡 10404 = 自然增加 2218 人,而同一份公报载出生率 5.47‰、死亡率 5.07‰、自然增长率 0.4‰,按任一分母(户籍 168.96 万或常住 135.26 万)这组率都只对应数百人而非 2218 人。2024 年无此问题(出生率 7.0‰ − 死亡率 5.3‰ = 1.7‰,与人数吻合)。故 2023 年一格只可用「为正」这一方向,数值大小不可引用;本节推算净流出只用 2024 年一组数,不受影响。

把「不生」和「留不住」拆开

2023 — 2024

曹县给出的这个样本,前面三个县都给不了

县篇里,金堂县(−4.91‰ → −4.30‰)和公安县(−2.89‰ → −2.22‰)的自然增长率都是负的。这意味着那两个县的常住人口减少,至少有两个来源同时作用:出生少于死亡,以及人口外流。两个变量叠在一起,就没有办法从公开数据判断哪个是主因。

仁怀市是个反例,但它的自然增长率数据分母不统一(详见县篇口径说明),不能用来做同一个对比。所以能与曹县作干净对照的,只有金堂与公安两个负增长率的县。

曹县把这层叠合拆开了。它的自然增长率是正的(+0.4‰ → +1.7‰;2023 年那个数值与同公报的出生死亡人数凑不平,见上方表注,但「为正」这一方向两处记载一致),出生比死亡多;可常住人口仍然掉了 2.91 万。所以它的外流规模可以单独算出来:

  • 常住人口变化−2.91 万135.26 → 132.35 万
  • 自然增加+0.29 万出生 11899 − 死亡 8962
  • 推算净流出约 −3.2 万一年
  • 户籍 − 常住36.39 万2024 年末

也就是说,曹县一年生出的 2937 人,被 3.2 万人的外流一次性冲掉,还倒欠。它的生育水平相对较高(自然增长率 +1.7‰,金堂 −4.30‰、公安 −2.22‰ 均为负),问题不在生,在留。注意:仁怀的自然增长率也是正的(详见县篇口径说明),所以曹县并非三县中唯一为正的一个 —— 但它与仁怀的差别在于常住人口仍在减少,这才是本节的分量所在。

那么「留」靠什么

曹县的产业是能吸纳就业的:汉服产业从业者近 10 万人、林木加工年产值超千亿、大集镇一个镇就有 1.8 万家网店。报道也确实有返乡的公开记录 —— 大集镇累计有 700 多名大学生、7000 多名外出务工人员返乡创业就业。报道

但户籍与常住之间那 36.39 万人的缺口说明,这些吸纳能力还不足以把净流动扳回正数。此处需要克制:本报告无法判断这 3.2 万净流出是流向何处、由什么人群构成,也没有拿到流出人口的年龄或行业结构。能确证的只是两个方向相反的数同时存在于同一份公报里。

这一节对框架的意义:县篇把「人」写成了一个偏薄的维度(只有人口和支出两个切面),并承认分不清「生得少」和「走得多」。曹县篇至少解决了一半 —— 在一个自然增长率为正的县里,常住人口的下降可以纯净地归因为外流(前提是该县的自然增长率数据本身可比)。

但这只是一个样本点。要把它变成可推广的读法,需要一个自然增长率为正、常住人口也在增长的对照县,以及一个自然增长率为负、常住人口却在增长的县。本报告没有找到这样的配对。

城镇化率 46.82%:一个要小心的数

曹县 2024 年常住人口城镇化率 46.82%,比公安县(49.74%)、金堂县(57.01%)都低。文本但这个数的解释需要谨慎:曹县户籍人口 168.74 万而常住只有 132.35 万 —— 城镇化率的分子是城镇常住人口,而大量农村户籍人口在外务工,这个比率受流动结构影响很大。它不能直接读作「曹县的城镇化水平低」。

把它放在这里只是记录一个事实:同一份公报里,人口在减少、出生在增加、城镇化率偏低,这三个数都成立,且互相不矛盾。单独拿任何一个去讲曹县的故事都会讲歪。

来源:曹县 2023 / 2024 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 · 中国经济周刊(人民网)关于大集镇返乡就业的数据 · 新华网关于曹县汉服产业从业规模的报道

四 · 事:不是借不到钱,是已经借完了

这一节是全篇最硬的一节,也是与县篇三个县差别最大的一节。曹县的城投不在扩张,在缩表 —— 而缩表的方式值得逐行看。

本章结论

曹县商都投资两年来全部债务从 141.28 亿降到 103.38 亿(−26.8%),资产负债率从 59.95% 降到 53.24%。单看这两个数,是标准的去杠杆改善。

但同一张表上的另外几个数讲了另一个故事:货币资金从 3.72 亿降到 0.21 亿(短债比 0.42 → 0.02),综合授信 84.63 亿元全部用完,无在手未发行债券批文,筹资性净现金流 −27.93 亿。评级

它的负债减少了,但不是因为变强了,是因为借不到了。

曹县商都投资202320242025
资产总额308.49 亿308.80 亿273.77 亿
所有者权益123.54 亿134.69 亿128.01 亿
营业收入22.99 亿22.79 亿23.79 亿
净利润1.27 亿1.20 亿1.27 亿
全部债务141.28 亿132.42 亿103.38 亿
资产负债率59.95%56.38%53.24%
货币资金3.72 亿0.98 亿0.21 亿
货币资金短债比0.420.100.02
经营性净现金流0.90 亿2.50 亿30.76 亿
筹资性净现金流−6.76 亿−3.65 亿−27.93 亿
全部债务 / EBITDA57.43 倍50.88 倍39.20 倍
EBITDA 利息倍数0.510.370.71

口径:全部数据出自东方金诚 2026 年度跟踪评级报告(发行人付费)。全部债务 = 长期债务 + 短期债务,与企业有息负债口径接近但不等同;它不是地方政府债务(第六节说明)。EBITDA 利息倍数三年均低于 1,全部债务 / EBITDA 三年均在 39 倍以上。

缩表是怎么实现的

2023 — 2025

先把「是好事还是坏事」按住

债务下降、负债率下降,通常会被读成改善。本报告要说明的是:这两个数在曹县商都这里同时成立,却不能推出「状况变好了」。

原因是这三年的现金流形态:

  • 筹资性净现金流连续三年为负,且 2025 年扩大到 −27.93 亿。这是「还款多于借款」的形态 —— 不是主动降杠杆,是没有新增融资进来。评级
  • 货币资金降到 0.21 亿,货币资金短债比 0.02。0.02 的意思是:账上现金只够覆盖短期债务的 2%。评级
  • 综合授信 84.63 亿元「均使用完毕」,且「无在手未发行债券批文」。报告里这两句写在一起,等于把下一步的选择面说清楚了。评级

也就是说,缩表的真正原因是融资能力的耗尽,而不是偿债能力的改善。这两个原因会产生一模一样的负债曲线,但在下一次需要钱的时候,结果完全不同。

那 30.76 亿的经营现金流是从哪来的

看起来最反直觉的一个数:经营性净现金流从 0.90 亿跳到 30.76 亿。一家营业收入只有 23.79 亿、净利润 1.27 亿的公司,经营现金流怎么会有 30.76 亿。

拆开现金流入就看明白了:评级

经营活动现金流入构成202320242025
经营活动现金流入合计35.17 亿33.28 亿50.53 亿
其中:收到其他与经营活动有关的现金10.14 亿5.58 亿25.75 亿
「其他」占流入比重28.8%16.8%51.0%
经营活动现金流出34.27 亿30.78 亿19.77 亿

2025 年流入的一半以上来自「收到其他与经营活动有关的现金」。评级报告对这个科目的表述是「现金流入主要为业务回款、往来款等形成」,并在后面点明了往来款的对象 —— 其他应付款「仍主要为公司与曹县房地产管理局的往来款」。评级

同时经营现金流出从 30.78 亿降到 19.77 亿 —— 流入暴增、流出收缩,两头一起挤出了 30.76 亿的净额。报告自己给了限定语:「经营活动现金流呈大幅净流入,但受业务回款和往来款影响,未来仍存在不确定性」。评级

这是本篇最需要读者留意的一处。把 30.76 亿的净现金流读成「经营能力大幅改善」会是错的;把它读成「纯粹的会计腾挪」也不对 —— 它是这两者的混合,而公开材料不足以确定各自比例。本报告能确证的只有:这一年的偿债资金主要不是靠赚来的,报告自己也没这么说。

支持换了科目,就看不见了

县篇里那三县城的共同特征,是「利润来自政府」:金堂天府水城补助占利润总额 60.61%,大悟城投 94.16%,谷城建投 125.63%。

曹县商都的对应数字是:2025 年利润总额 1.63 亿元,其中财政补贴 11.56 万元,占比约 0.07%。评级

如果只比这一个指标,结论会完全反过来:曹县商都看起来是「最不依赖政府补贴」的城投。这个结论是错的 —— 支持没有消失,它换了科目。

城投支持出现在哪里规模
金堂天府水城利润表的「政府补助」占利润 60.61%
大悟城投利润表的「政府补助」占利润 94.16%
谷城建投利润表的「政府补助」占利润 125.63%
曹县商都现金流量表的「收到其他与经营活动有关的现金」占流入 51.0%

前三个县的支持写在利润表上,是「补贴」,一笔一笔有科目名;曹县的支持写在现金流量表的「其他」里,是「往来款」,数额更大(25.75 亿元),但没有一个叫得出名字的科目。评级

这正好是本框架第一条失效机制的一个新形态。底数失真在明代是「白册」——地方再造一本账征税;在资本系族是「隐名控股」——真实控制关系藏在代持后面;在曹县这里是「科目迁移」——同一种支持换一个科目,就从一个显眼的位置移到一个不显眼的位置。

需要说明的是,「往来款」并不等于违规。政府与平台之间的往来款有正常用途(代建结算、资金调度)。本报告不能、也不主张认定这 25.75 亿元的性质。能确证的只是:当一个县的城投在债务收缩、融资额度耗尽、账上只剩 0.21 亿现金的同一年,经营现金流有一半来自「其他」——这个结构值得被看见。

还没花的钱和还没还的债

把公开的几项压力并排:评级

  • 在建项目尚需投资 38.40 亿元。截至 2025 年末,重点在建项目计划总投资合计 189.51 亿元,累计已完成 155.13 亿元。项目清单里包括农村公路、2017 年棚改一期二期,以及曹县青创科技企业孵化园。
  • 拟建项目 3.81 亿元。曹县倪集肉牛养殖项目、曹县乡村振兴特色产业叶面菜种植基地项目。
  • 一年内到期债务 12.03 亿元,报告称计划「通过经营性现金流入、新增融资(含银行、租赁借款)等方式偿还」—— 而授信已用完、无债券批文。
  • 对外担保 26.14 亿元,担保比率 20.42%。报告表述为「存在一定的代偿风险」。

还有一处可以互证的细节:青创科技企业孵化园这个项目,本报告在山东省财政厅公开的专项债券项目文件里也查到了 —— 项目估算总投资 18.54 亿元,其中已发行专项债券 3.35 亿元,另拟分期发行 1.19 亿元与 3.46 亿元,期限 20 年,假设利率 4.50%。文本

同一项目出现在「财政厅的专项债文件」和「城投的评级报告在建清单」两处,是一次口径互证。它同时说明一件事:县的重点项目资金,主要由县以上两级(省级发行、上级审批)决定,县级负责建设与偿还。这与县篇「权」章的结论一致。

来源:东方金诚《曹县商都投资有限公司主体及「19 商都绿色债/G19 商都 1」2026 年度跟踪评级报告》(2026-06-03)· 山东省财政厅曹县青创科技企业孵化园基础设施建设项目专项债券文件 · 县篇各城投 2025 年跟踪评级报告(用于补助占利润的横向对照)

五 · 第四个点:把曹县放进县篇的对照

县篇用三个县做横向对照。曹县提供了第四个点 —— 而且是最有信息量的那一个,因为它落在中间。

本章结论

加了曹县之后,四个县的位置是这样的:自给率从 29.5% 到 85% 以上,曹县 36.84% 落在偏低的一侧,但几乎正好压在全国县级平均线上。

而把「政府性基金 ÷ 一般公共预算收入」单独列出来,会看到县篇没能看到的东西:四个县的「税收结构」各不相同,但土地敞口的方向是一致的 —— 没有一个县不靠土地。

指标 仁怀市
贵州遵义
金堂县
四川成都
公安县
湖北荆州
曹县
山东菏泽
财政自给率 85% 以上 55.7% 29.5% 36.84%
一般公共预算收入 115.17 亿 51.11 亿 16.24 亿 29.52 亿
税收占比 约 87% 34.9% 81.2% 65.2%
基金 ÷ 一般 2024 年 −41% 同比 99% → 85% → 69% 137% → 163% → 95% 174% → 187% → 126%
人均财政能力 17,418 元 6,309 元 2,234 元 2,172 元
人口自然增长率 +9.61‰ 分母不统一 −4.30‰ −2.22‰ +1.7‰

口径与年份:自给率取各县可核实的最近一年(仁怀 2024 支出与收入口径、金堂 2024、公安 2023、曹县 2025);一般公共预算收入取各县最近可核实年(仁怀 2023、金堂 2024、公安 2023、曹县 2025);税收占比为各县最近可核实年;人均财政能力用「一般公共预算收入 ÷ 常住人口」,收入与人口年份未完全对齐(见第一节限定)。本表四列年份不齐,只用于看数量级与结构方向,不用于精确排名。

四个县,同一件事

2021 — 2025

「税收结构」在税那一侧,「靠什么」在基金那一侧

县篇(已修订)正文给出的标签是:仁怀双高且单一产业、金堂税收占比最低、公安税收质量最高。曹县篇一开始也准备贴「押产业」—— 这个标签被数据否掉了。

把政府性基金收入单独算出来以后,四个县的土地敞口是这样的:金堂 69%—99%,公安 95%—163%,曹县 126%—187%,仁怀 2024 年基金收入同比 −41%。

也就是说,县篇原先把公安县标为「押制造业税」,但它的土地收入有两年超过它的一般公共预算收入;而准备标为「押产业」的曹县,土地敞口是四县里最高的。标签之间的差别是真的(税收占比 81% vs 35% vs 65%),但那是「税的质量」的差别,不是「靠不靠土地」的差别。县篇已据此把标题从「三种押注」改为「三种收入结构」,并把「基金 ÷ 一般」补进它的财表。

这里需要说清楚本报告的限度。政府性基金收入不完全等于土地出让收入 —— 它还包括专项债券对应的项目收入、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车辆通行费等。本报告没有拿到四个县政府性基金收入的分项构成,因此「基金 ÷ 一般」这个比值只能作为土地依赖程度的上界来读,不能当作精确的土地依赖度。

尽管如此,四个县同时呈现的「基金常年等于或超过一般公共预算收入」这一形态本身,已经是可确证的事实,而这个事实在只看税收占比时完全看不见。

曹县是「典型县」,这比它是不是「弱县」更重要

在本报告拿到数据的四个县里,曹县的自给率 36.84% 最接近全国县级平均(约 38%)。仁怀(85%+)是资源禀赋的极端,公安(29.5%)是产业的极端,金堂(55.7%)靠着成都都市圈的位置。只有曹县落在均值上。

而它落在均值上的原因,恰好是全篇最想说的那句:它的产业足够有名,但它的收入结构足够普通。产业让它上了新闻,收入结构决定它进了这份报告。

与县篇的分工

两篇共用同一把尺子,问的是不同问题:

  • 县篇(三县横向)—— 在几乎没有自主权的条件下,为什么三个县的财政长成了三种不同形状。答案是收入结构。
  • 曹县篇(单县深挖)—— 当一个县的产业做到了全国第一,为什么账上还是没钱。答案是产值、税、财政是三套账,而真正撑住账面的是土地。

两条结论不冲突,是同一条链的两段:县篇说的是形状由收入结构决定;曹县篇补的是收入结构的底盘比看上去更单一。

来源:本报告第一节、第四节 · 县篇第二至四节 · 公安县城投、仁怀城投、成都天府水城 2025 年跟踪评级报告 · 四县各年度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

六 · 争议与存疑

以下各项存在口径分歧,或本报告未能核实。列出而不选边。

01 产业数据:同一件事有四个数,且互相矛盾

  • 汉服销售额:「2024 年销售额突破 120 亿元」(新华网);「2024 年 1—8 月网络零售额 49.7 亿元」(新华网);「2024 上半年网上销售额 40.6 亿元」(新华网);「2025 年 1—5 月线上线下零售额 45.77 亿元」(新华网客户端)。四个数指的不是同一个东西——分别是销售额 / 线上零售额 / 上半年线上 / 五个月线上线下
  • 一处明显的可疑:新华网同一系列报道对 2023 年与 2024 年春节的马面裙均写「销售额突破 3 亿元」。两个不同年份给出完全相同的数字,本报告未能在其他来源核实其中任一个
  • 份额出处:「占全国同类市场 50% 以上」的表述出自曹县电子商务服务中心主任张龙飞,属于受访者自述,不是第三方测算
  • 本报告处理:产业数据一律标为「报道」,并在正文中说明其自述性质;不用产业数据做任何推导性结论,只用来说明「规模很大」这一事实

02 政府性基金收入的分项构成未知

  • 第一节用「基金 ÷ 一般」来观察土地敞口,但政府性基金收入是合并口径,含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入、专项债券对应项目收入、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车辆通行费等
  • 本报告没有拿到四个县的分项数据,因此该比值只能作为土地依赖程度的上界
  • 若要精确判断土地依赖度,需要各县「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入」单列数 —— 公开渠道未获取到

03 一般公共预算收入在统计公报与评级报告之间有两个写法

  • 2023 年:统计公报作 27.7 亿元,评级报告作 27.75 亿元
  • 这属于舍入差异,不是口径分歧 —— 27.7 = 27.75 取一位小数。本报告在正文中同时给出两个来源的写法
  • 2025 年统计公报未获取到财政分项(税收 / 非税),故表格该两格留空;2025 年税收占比无法计算

04 商都投资的「财政补贴」金额存在列对齐疑问

  • 评级报告盈利能力表列出:利润总额 2023 / 2024 / 2025 = 1.67 / 1.47 / 1.63 亿元;「其中:财政补贴」为 5.21 万元 / 11.56 万元 两个值
  • 本报告无法确定这两个值分别对应哪一年(原文为 PDF 表格,本报告读取的文本版存在列对齐不确定性)
  • 可以确定的是量级:两个值都在「万元」级,相对 1.6 亿元级的利润总额可忽略。第四节据此表述为「占比约 0.07%」,并在括号外说明该值取自报告表格

05 城投有息债务不等于政府债务

  • 曹县商都的「全部债务」103.38 亿元是企业债务,与第一节的「政府性基金收入」、以及地方政府债务余额是两回事
  • 本报告没有拿到曹县地方政府债务余额(评级报告的地区财政表未列该项),因此无法像县篇对公安县那样做「政府债务 vs 城投债务」的增速对比
  • 这是曹县篇与县篇相比的一个明显缺口,如实列出

06 往来款的定性

  • 第四节指出 2025 年经营活动现金流入的 51% 来自「收到其他与经营活动有关的现金」,且评级报告点明其他应付款主要为与曹县房地产管理局的往来款
  • 往来款本身不违规,政府与平台之间的往来款有正常用途(代建结算、资金调度)
  • 本报告不认定这 25.75 亿元的性质,也不主张它构成隐性债务或违规安排。能确证的只是这笔现金在公司偿债中的比重,以及「未来仍存在不确定性」这一评级报告自身的表述

07 审计工作报告只拿到 2017 年度

  • 本报告检索到的曹县县级预算执行审计工作报告为 2017 年度(2018 年 7 月在县人大常委会上报告),内容涉及财政管理、税收征管等问题,并向纪检监察机关移交案件线索 22 起
  • 近年的曹县审计工作报告本报告未能获取,因此没有做审计发现问题的对照 —— 这与县篇的缺口相同

08 「财政省直管县」与「省管县」是两个概念

  • 曹县年鉴的表述是「财政省直管县试点县」(2010 年),评级报告的表述是「山东省首批 20 个省管县之一」
  • 财政省直管与行政省直管是两套不同的制度安排,前者涉及财政结算层级,后者涉及干部与行政管辖
  • 本报告采用前者(有曹县年鉴原文支撑),并注明评级报告的表述与之不完全一致

09 四县对照的年份不齐

  • 仁怀财政 2023、金堂 2024、公安 2023、曹县 2025 —— 四列落在三个不同年份
  • 原因:各县公布进度不同,且公安县最新跟踪评级报告仍给 2021—2023 口径
  • 本报告处理:第五节表格每格标注来源年份,并声明只用于看数量级与结构方向,不用于精确排名

10 本报告未覆盖的部分

  • 乡镇一级:大集镇这样的产业镇是曹县故事的核心,但乡镇财政不公开
  • 税收分散的具体机制:免征额、核定征收、征管口径、现金交易比例,本报告无法定量
  • 净流出的构成:3.2 万人流向何处、什么年龄与行业结构,无公开数据
  • 曹县地方政府债务余额:未获取
  • 产业数据的原始统计口径:汉服销售额由谁统计、按什么范围,报道未说明

来源与边界

本报告的每条论断均可回溯至下列来源。四级标注与此对应。

一级 · 原始文本

  • 曹县 2022 / 2023 / 2024 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财政收支、人口、GDP)
  • 山东省财政厅《曹县青创科技企业孵化园基础设施建设项目》专项债券公开文件
  • 曹县年鉴(2010—2013)第一类财政条目(财政省直管县试点)
  • 曹县年鉴 2018 第六类审计监督条目
  • 《关于曹县 2017 年度县级预算执行和其他财政收支的审计工作报告》
  • 《中华人民共和国预算法》· 财政部《地方政府专项债务预算管理办法》· 财政部《关于对地方政府债务实行限额管理的实施意见》(财预〔2015〕225 号)

一级 · 公开披露的评级文本(发行人付费)

  • 东方金诚《曹县商都投资有限公司主体及「19 商都绿色债/G19 商都 1」2026 年度跟踪评级报告》,东方金诚债跟踪评字【2026】0055 号,评级日 2026-06-03,有效期至 2027-06-02
  • 同报告「地区经济及财政」表(曹县 GDP、一般公共预算收入、政府性基金收入、财政自给率)
  • 同报告附件三公司主要财务数据及指标(2023—2025)
  • 东方金诚 2021 年度跟踪评级报告(用于比对历史评级序列:2019-09-24、2021-06-22、2025-05-26、2026-06-03 四次均为 AA/稳定)

二级 · 媒体报道与研究

  • 新华网《县域样本篇|这个频上热搜的山东小城,如何持续制造消费「爆点」?》(2024-10-15)
  • 新华网《解码县域经济高质量发展的「曹县路径」》(2024-07-30)
  • 新华网客户端《县·观察|山东曹县:马面裙之后,如何重返「顶流」?》
  • 《中国经济周刊》(人民网)《探访「宇宙的中心」曹县》(2021-05-30)
  • 界面新闻《新晋「宇宙中心」曹县真的牛:棺材大县,汉服基地还是淘宝村》
  • 鲁网《前三季度,曹县全县实现地区生产总值居全市第1位》(2024-11-11)
  • 西南财经大学财政税务学院《2025 省市县财政状况报告》(经媒体报道,用于全国县级平均自给率 38%)

本报告做不到的地方

  • 曹县地方政府债务余额未获取。因此无法做县篇对公安县那样的「政府债务 vs 城投债务」增速对比。
  • 政府性基金收入的分项构成未获取。第一节的「基金 ÷ 一般」只能作为土地依赖程度的上界,不是精确的土地依赖度。
  • 产业数据全部来自媒体报道,其中份额数据为受访者自述。本报告不据此做任何推导性结论。
  • 「税收为什么会分散」无法定量。本报告只呈现「产业规模极大而税收没有同向上升」这一事实,不主张已确认其中机制。
  • 近年的审计工作报告未获取。只有 2017 年度一份。
  • 2025 年财政分项未获取。2025 年税收与非税收入无数据,税收占比无法计算。
  • 四县对照年份不齐,只用于看结构不用于排名。
  • 本报告不判断政策好坏、不作评价,也不构成投资建议。往来款的性质、平台转型的进度、土地财政退坡如何应对,均为有争议的公共问题。本报告只整理可回溯的公开材料。